关于“点播”的回忆之——阿庆

阿加东 发表于 2010-12-20 14:06:56

      在我人生事业中,有两个人是至关重要的。他们和我亦师亦友,一位就是引领我走上广播道路的王晓彤,一位就是我当年报社的领导李长庆,他引领我在平面媒体的报道中如鱼得水、一时在娱乐圈出尽风头。很巧合,他们都来自当年的“点播音乐”节目组。只不过,一位是台前的著名主持人,一位是幕后的工作人员。虽然我在做节目的时候戏称李长庆只是一位在“午夜大点播”中接电话的工作人员,但是正是这位可爱、憨直、率性的老大哥指点了我的人生走向。
      我是听着“点播音乐”长大的孩子,我是看着《天津青年报》成熟的文艺青年,而李长庆就是当年青年报文体周刊的负责人——而文体周刊的成员几乎也无一例外来自《点播音乐》的幕后团队。
      认真地说,“毒害”我走上文艺青年道路的媒体中,《天津青年报》的文体周刊的“毒性”甚至超越了人文流行主题的《点播音乐》。十多年之后,我和李长庆成为了同事、哥们儿……我喜欢他用老大哥的状态喊我“翟毛毛同学”。而能这样亲切称呼我“毛毛”乳名的,除了长庆只有何欢——他们又是志同道合的同学好友。
      很怀念和长庆共事的日子,很喜欢和他谈笑聊天,很喜欢看他拿着字典整日背诵单词为出国做准备的可爱……又是几年过去了,长庆没有出国,在上海做着我不知道的商业事业,我在天津每每想起他,都会唏嘘想念。
      《点播音乐》22年了,长庆的文字令我泪眼迷蒙……
      如果你也曾经年轻,如果也曾经眷恋这座城市上空的点播声音,那么我邀请您和我一起分享这份久违的感动。我就是这样傻傻地笑着,傻傻地流泪,看着这些美好往事在尘封许久之后,如同芳醇美酒一般,被长庆的感性文字一一呈现眼前——


深深的划痕,在回忆的青春里
□ 阿庆             
                                  

数天前置身Air Supply的上海演唱会,在全场观众一遍遍High着“Making Love”(《Making Love Out of Nothing at All》)的高峰时段,我突然间有种被击穿的感觉——

原来,某种特别的“此声”——只要有足够的穿透力,是完全可以唤醒并激活你心底那个“彼声”的——即便它已尘封多时、犹如消过磁的音带,平日里听不到记不起仿佛它并不存在,可一旦被不意间点中了那个隐藏的按键,它瞬间就会轰鸣起来,轻而易举把你打回昨日的某段特定时空。

一幅久远的画面,随即在我眼前清晰显现——全场变暗,音乐响起,舞台渐渐被红光笼罩……红布蔽目的崔健高昂着头,吹起心爱的小号,我身旁的何西学着他的样子,用节目单蒙住双眼,随着《一块红布》的旋律摇头晃脑,泪水在面颊肆意流淌……


(一)

那是1993年春节前叶,老崔首次把天津作为摇滚主场,连唱三个晚上。彼时《点播音乐》的主力人马大都场场必到,与这位华语乐坛的主音、旗帜兼偶像同High。“摇”到最后一晚,差不多集体“失声”了。后来听《午夜大点播》的录音回放,何西、兰迪、丁牧人等,皆取笑自己的声音——那叫一个惨不忍“闻”……


就在那个年三十的晚上,我第一次走进点播音乐的工作间,给《全球华人午夜大点播》搭下手。这期前无古人的“特别节目”,网罗了当时两岸三地华语乐坛的所有重量级人物,居然在同一时段,抢了“辐射区”的大量春晚观众——从七时许直到初一凌晨两三点,两部热线就没一刻消停过。我当晚的工作就是接听电话,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之势”(这是句被越用越错的成语,放到这里却意外精准)记录、整理、甄选(包括“合并同类项”)、缩编,再分批次把它们送进直播间。当然与此同时,还要代几位知名主播“接住”诸多听众的溢美之词。当时我还有个叫赵天婴的搭档,是同济大学的在校生,利用寒假来电台实习的,几年之后,她成了何西的妻子。


我那天最“整盅”的行为,是“骗”过门卫,揣进了老家亲戚送的几个特大号炮仗——引信不是点火的,是像手榴弹一样拉弦的。节目结束后,众人返回三楼办公室,弹冠相庆的当口,我拉动了引信,没想到最后一枚“手榴弹”没掷远,在窗台就炸开了……结果可想而知,几位主播“声哑”未愈,又添“耳鸣”。

 

(二)

想起来不免惭愧:即便把《点播音乐》鼎盛时期的班底成员最大化,我充其量也就算个“编外绿叶”或“临时演员”,偶尔混个“触电”的机会,还得益于跟几位“60后”元老主播的裙带私交,且听俺“如数家珍”:


晓彤——播音名即本名,我的大学同窗,也是当年红极校园的一代歌后,听众夸她声音美,其实不晓得她唱得比说得更动听——属于“撩人一派”。那时候,跟她交谈我不会想入非非,可一听她唱歌,就有点心旌飘忽……晓彤是天生的单眼皮,眯缝起眼睛的样子特魅惑,后来为了上镜,她忍痛整了个双的——从视觉上也许是好看了,不过“杀伤力”也就此缩水。


第一次上直播之前,晓彤在家里做足了功课,我们几个密友一直“现场监听”。她的开场白是“酱紫”的:“我叫王晓彤——拂晓的晓,红彤彤的彤”,然后“煞有介事”地给自己点了首歌,叫《神秘女郎》。处子秀她调侃的是罗大佑,其中有句点评很有趣:“大佑的爱,不是现时的爱,而是过时的爱。”; 

兰迪,也就是平客也就是姜弘,曾是我天津青年报的半个同事,他主持的《现在流行什么》,几乎就是《温故知新》的文字版,前者有忠实的读者群,后者有广泛的听众缘。众主播里数他最瘦,早早就谢了顶,跟营养不良似的。“咱们快去吃饭吧我都饿死了!”——是他下直播后不变的口头禅。当年唐朝乐队的首张专辑里,有一版全新演绎的《国际歌》,大家公认兰迪模仿得最像,因为从“形”到“声”,没人比他更“饥寒交迫” 了; 


王浩志,大伙都喜欢谐音其名,叫他“耗子”(其实叫小白鼠更形象,这帮男男女女里他最白净。以前我总爱拿他的脸白开刷,说”打麻将时如果摸到仨白脸,看见你我一定会激动地喊——开杠!”)。节目组里有个常态“趣象”——因为从电话里听,晓彤与苏菲、丁牧与何西(也包括兰迪)的声音难分彼此,所以不仅听众经常把他们混淆,我们“自己人”也常有张冠李戴的时候。但耗子的声音例外——清亮又洋气,如他的人一样透着时尚。平素伶牙俐齿的他,最怵我这种黄话连篇的人——像秀才遇见兵似的,立马就笨嘴拙塞了。北京首次申奥的关键时刻——“决战蒙特卡罗”那晚,当我们以一票之差落败时,耗子脱口秀(也近乎机械)般地介绍着对手——澳大利亚的风土人文,不失职业风范,可一走出直播间,人就泣不成声了……; 

丁牧,也就是丁久雄(这个毛毛考证一下,也可能是叫“九雄”或“久熊”?),跟他结缘,皆因都是“朋友的朋友”,当然我俩也是一见如故——音乐志趣相投、文化情怀相近嘛。如果说人如其名的话,他其实跟自己真实的名字更挨着——生得虎背熊腰,声音也浑厚饱满。我俩还有个共同的嗜好——游泳,不过他更专业,尤擅蹼泳(穿着脚蹼)。那些年的夏天,我们常相约到水上公园东湖畅游,只要他撒开“鸭子”,每人能追得上。有回丁牧穿了个黑白相间图案的泳裤——白色挂两旁,黑色在中间——那白色部分跟他的白肚皮几乎浑然一体,于是他在湖心岛一登陆,吓得远处的几位女生几乎晕倒——人家还以为他一丝没挂呢; 


苏菲,也就是苏晓霞、苏阿姨,是组里的“双栖明星”——她同时还在电视台主持收视率颇高的《点播文艺》。我对她最强烈的感觉,是本人比镜头里更年轻更漂亮。因为有“美女恐惧症”,我跟她很少过话。她给我最深刻的记忆,是在直播间里泪水盈眶——那次是跟何西搭档《说你说我》,聊的是“等待”的话题,老何讲起大一暑假那会儿他们去老山前线慰问,碰到个象棋迷——一位驻军班长,于是他们一行中的高手当场挑战,棋盘摆好,战事突来,班长走了,期待着精彩对弈的何西他们等啊等,班长再也没回来……一旁的苏菲眼泪一下就流出来了; 

何西,也就是何欢——如果男人也有“闺蜜”的话,那我俩肯定是了。他是我新闻专业的师兄,进大学不久,我们就“好”上了——好到什么程度?好到我们后来各自的女友皆为她们的“异性情敌”而大吃其醋。上班后,他干脆将家当搬进我单位宿舍,跟我明目张胆地“同居”了5年。那时我在河东区委给领导当“男秘”,他在天津日报做夜班编辑。每晚下班后,他都会翻越河东党校楼的围墙,溜进我们的“黑窝”,跟我通宵达旦,说说写写……后来《说你说我》、《梦中人》的不少灵感与话题,都跟这些不眠夜、乃至那段时间的共同经历有关。

 

(三)

冥冥中一直觉得,“泡”在《点播音乐》的那段日子,其实是我们校园生活的华彩延续。因为即便工作几年之后,哥几个依然有意无意地拒绝着社会化,执拗着简单而纯意的生活,坚守着学子时代那种“不成熟的成熟”。朋友王宝有首歌唱得形象:“我想当老师,一辈子都不离开校园;我想当知了,一辈子都在拥抱夏天……”于是大家除了频繁地聚会、“返校”,就是激扬文字,互开“药方”,进行五花八门的“创作”(包括“行为艺术”——不过那会儿还没这个词儿)。而《点播音乐》,恰恰给大家这份才情提供了一个绝佳的出口。

某年的4月1日,何西写过一首歌词体的《愚人节》(我现在都能倒背如流),后来他在《说你说我》里“吟唱”时,很多听客不禁拍案惊奇——

每年的四月一日/ 都有愚人的故事/ 每个上当的愚人/ 都觉得后悔太迟

每年的四月一日/ 都有聪明的先知/ 精心设下了圈套/ 也似愚人般迷痴

再精明的男人/ 也有愚人的过失/ 再率真的女子/ 也有愚人的掩饰

每段愚人的笑话/ 正是你我的故事/ 每页的日历上面/ 都写着四月一日

痛苦陪伴贤明/ 欢乐钟情白痴/ 世界是愚人的乐园/ 愚人是乐园的天使

每段人间的乐事/ 都有愚人的真实/ 每页西天的真经/ 都是无字的白纸

每年的四月一日/ 都有愚人的故事/ 每天的清晨开始/ 都是我们的节日。

……

甚至,当年校园卧谈时分,我们对广播节目的某些“狂想”——譬如做一档《吓死你节目》,后来也以讲“鬼故事”的方式,在《点播音乐》的午夜版(《梦中人》)得以悄悄兑现……

 

(四)

我在点播音乐首度“献声”,是以普通听众的身份,跟直播间的丁牧热线互动——当然也可以叫“托”,实际上是给之后的听众来电做个“语境示范”。

我的录播“处女作”,是跟何西联袂《梦中人》,主题是关于“美” 的——从喜欢的音乐到喜欢的女孩,信马由缰,没少拿自己和周围人说山。播出后反响不俗,其中一句半荤不黄的话:“所谓东方式的含蓄,就是搂着姑娘的腰,只往下想,不往下摸”——给监制丁牧惹了麻烦,据说某位台领导当时就发难了,找到他一通刨根问底:你搂着姑娘的腰——究竟想做啥?!


当然,比起后来更“出格”的举动,我那段厥词不过是“投石问路”,夜话鬼故事——“让听众在越来越多的同时又‘越来越少’”(这是我们当时恶作剧般构划的“理想情态”),无疑是最疯狂的一次广播实践。此前经过一番精心准备与筛选,何西与晓彤在开篇之作里抖出了大伙积累多年的类似于“原创”的经典段子,因为鲜为人知,故而惊悚异常……当然,“鬼故事”不出所料地难逃“见光死”的宿命——播出一期就被立马叫停了。

生活杂志》中的电影板块,是我在点播音乐做过的唯一一档常态节目,那是在它最鼎盛的时期,一度“扩音”为“五部曲”(每天五档节目,从清晨唱至午夜)。因为《生活杂志》是在午间黄金时段播出,故而也给“阿庆”(我的播音名)赚得了小小人气。除了评播每周的电影票房榜,还有一个“影人专题”是我可以胡言乱语自由发挥的。当时我的搭档是个叫相伟(巷尾)的女孩儿——南大分校社会学系的在校生,因为芳龄十八,所以我们总仿照当时的一段流行相声,称呼其“属大马,没哈”。想起来不禁哑然:那会儿的录音装备太寒酸了,就是她做海员的父亲从日本捎回的一个袖珍Aiwa,节目的录制地就在我家——一个大杂院里。也就是从那时起,我跟天津电影公司打起了交道,没承想这是一个绝佳的伏笔,后来跳槽到天津青年报,我顺理成章地“霸占”了津门影视文化阵地。

 

(五)

记得何西说过,如果电台和报社的工作只能择其一的话,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电台,因为主持的活儿一来做得自在与自我,二来是太容易有成就感了。不错,彼时《点播音乐》的几位主播,都是津城名人、青年偶像,走进任何一所高校,皆会受到明星般的追捧。最多的一天,节目组竟收到3000余封听众来信,其中居然有人把数期《说你说我》的口白完整记录下来,寄给何西,为的就是索取一个签名。


一次我跟何西去北京广播学院探望一位正在进修的朋友,没想到同宿舍的室友听说来者是何西,一下就簇拥过来……聊天时才知道,敢情人家北广播音系是把数期《梦中人》的随录带当教材来使……

 

(六)

还有个人似乎不得不提——月光琴行的掌柜陈象巳:多年来,他对点播音乐一直“翻身道情”着。月光琴行曾是大家工作间之外的另一个“主场”,数年前,老板陈象巳靠4000块钱起家,在八里台副食店租了个7平米的小仓库。那会儿,一杆喜欢音乐和点播音乐的人夜晚常屈在这里,全然不顾地沟返味儿熏得几乎嗅觉失灵、蚊子叮咬得身上如苦瓜皮一般。幸运的是,华语乐坛的黄金时代、点播音乐的“黄金时代”、月光琴行的“黄金时代”、甚至流行文化的黄金时代,都在同一时段不谋而合。由于身处高校区,加上《点播音乐》不断推波助澜(甚至邀月光成员带吉他上直播,边聊边弹边唱),琴行的生意非常火爆,一个破败的门脸,居然学员不断,顾客如潮。象巳的生意越做越大,昔日八里台的“鸟枪”已换成如今七里台的“大炮”——电台道上的一家豪华底商。从点播音乐的诸元老、诸“裙带”,到后来享誉津门的“正午阳光”……都没少在这儿吃过象巳拿手的“看家菜”——啤酒炖泥鳅(那时候大家去八里台无外乎两件事:一是到立交桥下买打口带;二是到月光琴行吃泥鳅)。


当年节目组跟学生听众最热烈的互动,就是月光琴行牵头的高校巡演。一路的“边走边唱”,也让几位主播从幕后现身台前——或现场主持,或即兴演说,气氛爆得不得了。


 我个人最难忘的是在纺院的演出——一进校门我就惊叹:这里太美了!如果说天、南大像座学府,那么纺院就像个花园。演出前,纺院的“招牌”——模特队姑娘们袅娜的身姿,让我一下来了“状态”。所以一站到舞台上,我就拽道:“我的一个朋友说:人生下来就是为了找人的,找合适的上司——也就是工作;找合适的另一半——也就是爱人;找合适的朋友——也就是生活圈。每找对一次,生活就开一朵花;如果次次都找对了,那么你的生活就是个大花园。来到纺院,感觉一下子全找到了:这儿就是一个大花园,这儿的姑娘也像鲜花一样芬芳——美景佳人都令我痴迷,所以第一首歌——《花房姑娘》!”……

现在闭上眼,似乎还能听到现场的掌声,那是卡拉OK永远望尘莫及的。

 

(七)

前不久,远在大洋彼岸的一位高中同学喜得千金,众同窗在校友会网站上纷纷道贺。我上传的是钮大可的《永远的宝贝》。很快就有一位女生跟帖道——

“以前在《点播音乐》听这首歌时,还没有这么深的体会——那时还没有做父母。后来在给孩子们编辑DVD时,想用它做配乐,就是搜不到。现在好了,多谢多谢!当年就从你们做《点播音乐》节目时分享了很多好歌,现在想来余音犹在,感动犹在。”

她的话也勾发了我的感慨:

当年——也就是那时候,我们都青春逼人,妙语如泉;

那时候,我的几任女友都是点播音乐的拥趸(那会儿还没“粉丝”这个词儿);

那时候,我们随着节目一路走来,视听的疆界不断拓展——从内地、港台、日韩再到欧美,从当下流行到向过往经典,自己对流行音乐的感知、品味、解读和推介能力,也在水涨船高;

那时候,我们品尝文化的同时,也制造着文化;

那时候,我们有美好的音乐,和美好的情怀。

那一切的一切,似乎都跟青春有关。从“淡入”到“淡出”点播音乐,哥几个都是二十啷当岁的青春华年。

《点播音乐》里,有我们光阴的故事,有曾经的我们的感动与梦想,以及往日那种质地粗糙却至情至性的喜悦。

 

(八)

时光,是在不经意间流逝的。

点播音乐,犹如铁打的营盘,来来往往间,走过了22个春天,22个四季,依然风华正茂。而它的“第一代”元老级主播们,却已无缘“十大杰出青年”的候选。这,恐怕就是所谓的“岁月如刀”。

恨只恨时光不可以倒转,否则谁不愿滞留在那个近乎卡通的世界里,就这么装模作样、认认真真又挚爱痴情一辈子。

没有永远的“播客”,有的,只是不老的传奇。谁也不可能永远成就着一台戏,能成就其中一个片断,便足以告慰自己了。

世事了然,却又痛彻心扉——这,其实也是“无可救药”的我们,内心难以告别的“青春”。

依然会暗自庆幸:在如歌的岁月里,有《点播音乐》深深的划痕;又因为点播音乐,我们自己的“校园民谣”,得以延声了好多年。 

以前丁牧在节目里最常跟歌迷提及的一句话,是“记得我们有约”;点播音乐“告别909”那天,一曲《记得我们有约》,曾让直播间的门卫潸然泪下——那,已是彼情彼景。而今,我不免想起另一段《约定》——

“还记得当天吉他的和弦/ 还明白每段旋律的伏线/ 当天街角流过你声线/ 沿路旅程如歌褪变……就算你壮阔胸膛/ 不敌天气/ 两鬓斑白都可认得你……”

忽然又想起何西的一首原创——

“我要一切从这里开始/ 我要一切到这里停止/ 我要在这里留下所有的泪/ 我要为这里写下所有的诗……”

一觉醒来

阿加东 发表于 2010-12-19 18:49:15

      早晨醒来的时候,我一个人在客厅的沙发上缱绻着,空调的暖风让我的口腔干燥,而陷在海绵中的身体格外疲惫。茶几上摆着凌晨我喝剩下的可乐,我挣扎着走回自己的房间,让身体舒展地摊在床上。此时房间钟表的显示提醒我,当下已经是中午时分,我彻底和飞往广州的航班无缘!
      就在早晨回家的时候,我已经决定放弃此次广州之行了,虽然有港澳的行程诱惑,但是23日的归期显然对我眼前的工作是不允许的。于是,我和老满说了活话,一切取决于我是否能够赶上天津最早飞往广州的航班——结果是显而易见的,连续四天的疲累状态,凌晨倒下的我一睁开眼睛,已经是11点27分了。
      演出结束后的酒局欢乐而盛大,可惜老周和高虎因为腿脚和孩子家庭的原因没有参加。但是只要有老黄在,有梁龙在,有金龙在,有方强在,有我的救命恩人李红在,有天津摇滚圈最大的喏喏犯张立辰同志在,有北京南城最具人气的音乐人音总在,有13的一众兄弟在,现场一定火爆热烈。具体的白酒、啤酒数量我已经记不太清楚了,唯一能够印证酒水消费的数据就是埋单的金额——小狗食馆我妄图拿出1000元埋单,结果还要搭上670元,幸亏方强同志在临行前夜凉如水的路口给我塞了1000元钱……
      晚上演出的片段、画面如同幻灯片一样闪现眼前:周云山拄着拐杖走上舞台的掌声、高虎挥动手臂带来的POGO、梁龙用沙哑嗓音带来的合唱、王宝单枪匹马在舞台上引发的掌声雷动……正是黄燎原同志大手一挥,于是二手玫瑰、痛仰和废墟乐队的周云山三支内地原创领域的人气乐队组成了“摇滚三国”的强大阵容,而昨晚,这股席卷内地演出市场的摇滚旋风登陆天津的八一礼堂。
      终于看到了想看到的人,至于结果,我想已经不重要了!

群5报纸稿件

阿加东 发表于 2010-12-17 11:25:32

      在这座城市,喜欢音乐的文艺小青年、中青年、老青年也许不知道《爱情买卖》《套马杆》的演唱者,但是一定知道“天津疯味”系列音乐,一定对王宝、孙元昊、高安逸、浮尘乐队、岩石乐队、勇先等天津音乐人以及他们的作品烂熟于胸。这些文艺青年也许不会在意制作豪华的谭咏麟、王杰演唱会,但是却会跑到意库的仓库LOFT现场、意大利风情区的LIveHouse——13CLUB、八一礼堂的音乐现场为第五届天津原创“群英会”呐喊加油。这,就是原创音乐的魅力。
      虽然近十年天津没有出现任何一位主流歌手,但是王宝和正午阳光乐队在北京乃至全国的火爆带动了天津原创音乐的氛围。而2006年第一届天津原创群英会的出现,则为天津观众打开了欣赏内地一线原创音乐演出的平台,同时也让王宝、孙元昊、高安逸等天津音乐人的作品被本土歌迷接受喜爱。
      每年冬天,年轻人们便开始憧憬“群英会”的到来,而“群英会”也连续五年没有让这样的期待失望。寒冷的冬天,来自民间的“群英会”现场给了我们太多的温暖和难忘的感动。老狼、叶蓓、二手玫瑰、谢天笑、痛仰、扭机、罗绮、唐朝乐队、钟立风、曹方、彭坦、新裤子……正是因为有了群英会,这些活跃在内地音乐节舞台上的一线乐队才能每年冬天准时出现在天津歌迷的面前。很多在异地的大学生和音乐青年无不羡慕地对天津朋友讲:“真的羡慕你们的城市,每年冬天有‘群英会’……”
      作为每年赔钱的音乐现场,“群英会”主办者用自己的执着兑现了音乐理想,在原创演出市场低迷的状态下,每次音乐现场无疑需要主办方的大量经济贴补,但是这些年轻人乐此不疲,因为在“群英会”激情躁动的舞台下,我们感受到的是文艺青年的狂欢乌托邦!


 

天津疯味4

阿加东 发表于 2010-12-15 12:12:53



      这是一张没有噱头的合辑,有的只是敢于投入的人们……
      已经听了很多遍贺刚的《平凡的世界》,有时会情不自禁的哼到许巍的某首歌的某个节奏里去。与其说哼到旋律里,不如说哼到某个时光,哼进某个心境。像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李宗盛一样,每个人心里也都有一个小纸条,上面三三两两的写着几个词,那是对于一首歌是否是好歌最简单的判断。似曾相识、简单、愿意反复听、有劲……
      昨天在QQ上找勇先要歌词,聊着聊着,聊到这张专辑里钟浩翻唱周云蓬的《九月》,才知道当年这首歌的作曲张慧声,和钟浩也是很要好的哥们,但是现在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所以当感觉钟浩和周云蓬版的《九月》如此贴合的时候,才能明白那是感情上的贴近。才能在歌声里把思绪拉的那么远,因为“远在远方的风比远方更远……”。
      比起每年群英会的轰轰烈烈,《天津疯味》都来的异常安静,就像 “每次看见冷冬到访的你,每年冬天温馨细腻”。比小雪的雪来得准时,比大幅降温来得从容,比大街上灰黑的冷色调来得温暖。算了,不想再写这样的小调调了,今天的《天津疯味》已无需一些有的没的吹捧,一个做了四年的音乐厂牌,已经有了自己的态度,那些一路坚持下来做音乐的朋友有着与这么多年成正比的生活阅历、遇事之后的心情梳理。歌中唱着他们的风花雪月,唱着他们的嬉笑怒骂,唱着他们人进中年的无奈与挣扎。与其说这是一张专辑,不如把它想象成一位已经一年没有联系的朋友,坐下来,几许寒暄,我们倾心聆听,他们才会从容面对。
      不唱理想,唱歌的穷小子能握着爱人的手已经足够;不唱悲伤,我们无惊无险的长大,还未曾真的受伤。
      这是一张没有噱头的合辑,有的只是敢于投入的人们……
   
      从未想到听唱片会流泪,可“天津疯味”的四张唱片每张都让我体会了当年张培仁在机场第一次听缩出来的唐朝唱片满眼是泪的心情。一如从前,我在改变,你的悲哀,你的笑脸,不眠夜晚,忆她旧时的容颜。感谢勇先的制作,感谢每一位参与录制的歌手,我琴声呜咽,眼下泪水全无,下午还得只身打马去北京。

 

天津疯味4曲目——
01.王宝《初恋
02.孙元昊《80后的歌
03.浮尘乐队《只等夏天
04.钟浩《九月》
05.贺刚《平凡的世界》
06.高安逸和星期六约会乐队《刀子
07.周勇先《时间外的我
08.岩石乐队《
09.麦垛乐队《民工
10.发条卡目索乐队《做操
11.李一丁《时光飞逝22年
12.张腾 《旅行
13.老虎队《更年期的故事——我们就是这样老去的》

北京新声

阿加东 发表于 2010-12-12 17:34:56







      很久不去老莫了,心里有情结,不敢走进。和WW当年遇到的时候我还风华正茂,她每晚在起士林伴宴弹奏钢琴,我就在外文书店的外面等,如果当晚她有了点歌小费,我们就会幸福地冲进“大圆碗”,美美地饱餐一顿。那时候,我们的梦想就是去老莫吃饭,就是那个“小坏蛋”平事儿的地方,就是那个“四海之内皆兄弟”的饭局所在地。后来我在天大摆地摊卖三五香烟的赠品,赚够了第一个五百块钱,我们兴高采烈冲向北京。在动物园批发市场买了两件廉价的衣服后,我们带着忐忑走进老莫。那顿饭花了300多元,我在点菜的时候几乎是在心中心算着菜品的总价钱。窘迫的状态不逊色后来面对小沈阳时候,“不差钱”的赵本山。那顿饭吃的什么我都忘了,只是记得有一个50元左右的“奶油烤杂拌”——受王朔小说毒害的年轻人总不会忘记这个经典的俄式西餐。结完帐之后,我口袋里只有够回天津的车票钱了,我们迎着北京下午的太阳走进温暖的西直门地铁站……我们俩交往了五年,后来她去了北京……从此,我再也不去老莫,即使在电影中看到一干人等在这家俄式餐厅推杯换盏,从心也会落寞一番。下午金子在北京发布会,答应前去捧场,主办方发来地址:北展莫斯科餐厅。心里顿时一片茫然……

      其实每年群英会人最少的一场一定是年轻的北京新声,从第一年开始如此,到了第五年依然如此。
      一切都在预想之中,但是还是比想象中少了那么一点点。聊以自慰的是,今年的演出不在意库,13紧凑的格局和场地让到场的观众一样可以形成和舞台上乐队呼应的互动氛围。
      在天津的摇滚演出绝对不会形成“壹加壹加壹大于三”的效果,现场有100人票房的乐队加上现场60人和现场40人的乐队绝对不会有200名观众,事实上,这样的组合依然是100名观众的票房,最多不会超过110名。
      做了天津摇滚乐十多年的Party,我深深知道,这座城市有限的摇滚观众不可能负担连续的音乐演出。只要有了好心态,于是就不会有太多抱怨——有人总比没有好,有一百人总比有五十人好。多年来的摇滚营生,唯一锻炼我的就是良好坚韧的心理素质,好的演出阵容总不会无人喝彩,所以少些观众只能替未到的观众遗憾了。患难时刻见真情,感谢老天在这个时候赐予我曹云金,真情流露共患难,感谢现场支持我的每一位朋友。